同性之爱＜＜柠檬阴谋＞＞

七年

如果，有一天，你遇见了和你的初恋情人长得一模一样的人，你还会爱吗？......
   序曲
       很小的时候，总觉得天空非常的蓝，蓝得可以看见意中人的样子。天空是全部的幻想，那样的干净点缀着绵绵的白云，如同柔软的心。迫不及待的期待长大后的自己，一张洁净的纸期待画笔。5岁一个干冷清爽的夜里，跟随父母亲去电影院看电影的时候，我坚持要买一张全票。我的母亲怎么劝说我，在周围好奇的目光中，她的答案都无法叫我安静。我开始迫切的要做一个大人，一个大人，要有白马，要有骑士，如此的暴敛和天真。想要急忙的迎向自己的命运。可生命是无限铺展的灰色，这是每个人全部的悲剧和幸运。
       我是个自恋的小孩子，无论是上厕所还是吃饭，嘴里总是哼着说不清的歌曲。哼歌的时候，我觉得微风吹过脸颊，半夜的时候，我坐在家里小阁楼的木楼梯转角处，地板冰凉着脚趾。在家人均匀的呼吸声中，拥抱着自己的膝盖，给予自己安慰，活着真荒芜，不知道那时候的我怎么会有那样的感受，享受着爱，却还是没有安全感。也许，有的人在出生的时候，就被拿走了什么，无法心安理得。爱得坚忍，爱得脆弱都是一样的结果。
       7岁的时候，在听完妈妈念的《卖火柴的小女孩》这个故事以后，我立刻冲下床，把家里的火柴全部泡在了冷水里，是的，我很痛恨的，那些无所谓希望的东西，他们与我坚固的幸福是极不相衬的。我的内心涌动出一种钻心的疼痛，甚至想把心爱的猫咪埋葬掉。母亲错愕的眼神中，我第一刻明白了。所有念这个故事给孩子听的家长，都希望我们感激他们带来的幸福。可是，在我的心中，阴影在蔓延，黑暗是会生长的，上帝之手埋下了种子，对于以前、眼前、未来，怀疑像是一个巨大的休止符。



当我拉开白衬衫上的校服领结，漆黑齐刘海遮蔽着琥珀的眼睛，心底深深的松了一口气。在逃学的时候，我常常产生这样的错觉，像沙丁鱼罐头一样装满学生的校园，安静的没有任何声音，好象所有的人凭空消失掉。阳光好耀眼，我一直盯着自己雪白的袜子看，那种美是洁净的。就这样，我时而看看袜子，时而看看天，正当我在天台上仰望蓝天的那一刻，突然感觉到A老师独特的油脂味包围了我，顿时心情坏到了极点，然而我的身体却无限温柔的搂住他粗粗的臂膀，随即一张笑脸吻在他的嘴上，心里好象有个黑洞，温柔的包围着我。熏的目光就在这时候出现了，伴随着柔和的外表，毛绒绒的棕色头发和修长的手指，伴随着6月的阳光。像一道泉水流过我的心里，冰凉凉的，叫我有了知觉。你看，上帝就是这样任性，她一定在我来的时候，就观察了很久，窥视我欣赏自己的袜子，观看天空。如果我可以选择遇见她的时间，绝对不会是现在，僵硬在一个我心里觉得陌生的男人的怀抱里的现在。我宁愿选择我上厕所没有带手纸的那种时刻，或者是更尴尬的某些时间，这注定了，她看见我最真实的面孔，那道光射过我黑暗的甬道。她沉默的朝我比了个手势，熟悉的样子像和我有着八百年交情的老朋友。转眼，遍敏捷的在A的视线范围之外，静静的爬下天台。小时候，听故事的那个夜晚所有的恐惧，突然奔涌而出，心痛的要冲出胸膛。
   离开A的时候，我的手心出足了冷汗。楼梯口、教室门口、我期待她洁白衬衫的身影，可是完全没有丝毫信息。她凭空消失，像是一道雨后的彩虹。她把难题聪明的留给了我，一见钟情这种荒谬的事情叫我忐忑不安的度过了一天中剩下的时间，熏却没有再次出现。在那天的睡前，我开始罗嗦的对上帝没完没了的说话，无法面对自己的心慌。我是个乖孩子，在父母面前我百依百顺。上帝，我不是在为自己辩解，你知道有时候，会觉得，心里有很多很多的空洞，叫人无法填补和面对。我需要，很多很多的爱，在不同的人的怀抱里，我才能感觉到很多很多的爱，丰盛的爱，我需要A的庇护，B的天真，V的自行车后座。我真的需要，可是我更需要那么一双眼睛，是我从童年一直在等待的眼睛，那不是爱情，完全是说不出来的感情，包含了所有感情的感情，所有的，所有的，让我伸出双手张到最大，也拥抱不完的感情。。。


这不是纯洁的爱情故事，在白天和黑夜里，我无法判断自己的身份，究竟是纯洁还是阴暗，洁白衬衫无法遮蔽我内心的黑洞。过了几天，我天天像管不住自己一样，往天台上爬。这一天依旧晴朗，晴朗的像没有发生过的痕迹，我躺在天台上，心中充满了等待。遮蔽在脸上的手臂已经觉得灼热。一大片清凉就这样在我的头顶绽放，当我睁开双眼，那想念中的明澈双眼叫我不敢直视。
   “就知道，你会来找我。”熏的这句话仍旧叫我记到现在，这是我们第一次对话，这是前世约定的暗号么。每当我的耳边回响起这句话，心里仍旧有梗塞的感觉。我的泪水就这么漫溢出来，模糊中，看见她的笑，这么安静的笑，她那么一笑,我就呆了,只是觉得这个人的笑,说不出来的舒服.她留着短碎发,风吹过她的发稍，好象吹过麦田般的自然。她和我见过的女生不一样,我见过的女孩子要不就是相貌平平,要不就是漂亮艳丽.可是她素面朝天,身材高瘦,穿着一件深蓝色的T恤,仔裤,运动鞋,简单的要命.可是自然顺眼. “起来吧，我带你去玩。”我呆呆的伸出手，被她纤细的手拉起来。我伸出手，是伸向未来的命运么。第一次，事情并不在我的控制中。而命运本身就不是在控制之中的。那干净的笑容，简洁的语调。我没有说出一句话可是熏，你知道么，我一直没有后悔跟你走。因为你是第一个看见我这是的样子，却带我走的人。我心里面的那个魔鬼第一次这么安静。


这不是纯洁的爱情故事，在白天和黑夜里，我无法判断自己的身份，究竟是纯洁还是阴暗，洁白衬衫无法遮蔽我内心的黑洞。过了几天，我天天像管不住自己一样，往天台上爬。这一天依旧晴朗，晴朗的像没有发生过的痕迹，我躺在天台上，心中充满了等待。遮蔽在脸上的手臂已经觉得灼热。一大片清凉就这样在我的头顶绽放，当我睁开双眼，那想念中的明澈双眼叫我不敢直视。
   “就知道，你会来找我。”熏的这句话仍旧叫我记到现在，这是我们第一次对话，这是前世约定的暗号么。每当我的耳边回响起这句话，心里仍旧有梗塞的感觉。我的泪水就这么漫溢出来，模糊中，看见她的笑，这么安静的笑，她那么一笑,我就呆了,只是觉得这个人的笑,说不出来的舒服.她留着短碎发,风吹过她的发稍，好象吹过麦田般的自然。她和我见过的女生不一样,我见过的女孩子要不就是相貌平平,要不就是漂亮艳丽.可是她素面朝天,身材高瘦,穿着一件深蓝色的T恤,仔裤,运动鞋,简单的要命.可是自然顺眼. “起来吧，我带你去玩。”我呆呆的伸出手，被她纤细的手拉起来。我伸出手，是伸向未来的命运么。第一次，事情并不在我的控制中。而命运本身就不是在控制之中的。那干净的笑容，简洁的语调。我没有说出一句话可是熏，你知道么，我一直没有后悔跟你走。因为你是第一个看见我这是的样子，却带我走的人。我心里面的那个魔鬼第一次这么安静。


“每逢内心无助，轻闭双眼；每逢缩回躯壳的小盒子，轻闭双眼。。。。。。你试过吗，当你的心像 一颗小小的毛栗子，那种被拨开外壳的恐慌和甜蜜，像这样轻闭双眼。”熏的侧面在阳光下剪影出一个灰蓝的影子，我可以看见她浅褐色的眼睛，从旁边看很像是颗琥珀，已经忘记了，我们才见过一次。天好蓝，我希望天天天蓝，和她走路可以一直走下去没有尽头，听她说话可以永无止的听下去。永远的，永远是不存在的，可是要是可以一直、一直，一直的做一件事情就叫做永远。
     阳光下我们走出学校的大门，走出城市，走到田野，穿过铁轨，在浓密的芦苇前面，她停下来，转过来对我说：“看见湖中央的那个小岛屿么，很多芦苇的那快，这里的水不深，我有记忆的。你跟着我走。”我穿着刚买的红色系带皮鞋，清浅的水流平静的发出哗哗声，隐约的一块块溜圆的石头。“我先示范。”熏几乎用了小跑的速度跳了过去，我好想过去，可是我很怕，新鞋子在闪光。不远处她在招手，好象一个预言。我淋起裙子，大脑一片空白，只看见红色的皮鞋被一点一点的打湿，绿色的波光开始浸透脚背，每一个石头都像是岛屿，短暂的歇息着，迅速的出发着。等鞋子全部湿掉的时候，就再一次被熏纤细的手指包围了手掌，心里料想她一定是见我狼狈，回过头来接我。我觉得不可思异，我对她一无所知，她却知道我心里的惶恐。
     湖中的岛屿是我们可以停顿的地方么，在鞋子完全被泡的走形之后，我的红色小牛皮鞋和熏洁白的球鞋在下午的太阳下被检阅。两人躺在芦苇丛中，在湖中与世隔绝的小岛屿上，好象平稳的船只，把两人栽走，一直漂流到落日的地方。一人一个耳朵塞着耳机，单曲重放着，只有一首歌，我第一次听说这个歌手的名字-平井坚。在以后漫长的岁月里我又无数次的听这首歌——“哀歌”，记忆变得有选择性，歌词说的什么呢，我永远不要知道，这样回忆就可以永无止境。
     知道自己有个同类，爱会终结，可是同类不会终结，这是除了死亡以外，心灵的另外一个安慰。我在心默念着，只有凄清的歌声回荡在耳侧。整整一下午，我们手牵着手，可是从来没有说一句话，细小的昆虫翅膀拍打着脸庞，只有时间静静流淌。偶尔我可以听见熏轻轻哼歌的声音，声音很远很远，来自另一个世界，太阳晒得我昏昏欲睡。她对我的事情全部知道么，这个人怎么这么神秘，神秘到不留一丝痕迹就感应到，层层包裹的心脏。
     黄昏的时候，我们分别，时针戛然而止，她认真的对我说：“再过湖的时候，不要想着后面，要一直往前看，等到了对岸你就穿我的干鞋子回家。”一切很不真实，再次冰冷的水流过后，脚趾感觉着白色布鞋的暖意。我看着她没有征兆就要消失的背影，大声的喊：“你不穿鞋行么？”，她越走越远，回过头轻松的笑笑，脚步却没停：“没关系，我有穿袜子啊，我家不远，我妈妈说，女人最重要的是要鞋子穿得舒服，不然很辛苦的。”熏，那时候被草屑和土渣刺痛的脚，到现在也还是很痛吧。

七年

日子自然而然的过去，好象手指变流泻的阳光，在回归了过去的时光中，我继续繁忙的约会和参加考试、上课、吃饭、睡觉。唯一能判断的，只是熏与我一样的校服，知道偶尔在校园里能远远的看见她，心里便觉得安慰。可以一眼在人群里感受到的，有时候是在转角，视线明明被墙遮挡了，仍旧知道她的位置。一旦碰到了，心里只想着去寻找她的眼睛，可是一碰到，总是装不做不经意的看看别处，或者和身边的伴轻松的谈笑。总是错身过去了，那些已经发生过的时刻，两个人好象都不愿意提起，我心里知道她的厉害，她可以等，可以等待一个最好的时机接近我，那是一个我心里急不可耐，又最最想负气的时刻。
   再一看见的，是她的背影，我好象是有预感的，预感我们今天会说话。我没有去上课，去买冰镇橘子汽水。她蹲在校门口的小巷子里，一只猫正从她身边经过，她的头发在阳光的照射下是蓬松的褐色，透出一股孩子气来。我气鼓鼓的心肠立刻软了下来。她没有注意到我，耳朵里塞着耳机，嘴里哼哼歪歪的，正专心的拍摄着一株小小蓝色花朵，那种小时侯我们都玩过的，开在旷野的小花朵，只要轻轻一摘，花朵就会脱离桔梗的花。我站在旁边屏住呼吸，过了一会，她蹲着挪开步子，把镜头对准了一只蒲公英。空气的味道甜甜的，天有点热，好闻的热。
   不知道站了多久，突然觉得脚热热的在出汗，就看见她柔软明媚的笑，拿着相机对着我脚上她的球鞋不断的按快门。“你不爱惜我的鞋子啊，以为你会刷得白白的，主动交给我呢。”一句话泄露了我的心事，叫我又羞又恼。“算了，你爱吃冰淇淋吧，我带你去吃。省得你见到我总是表情凝重。”心里不禁觉得好笑，这个人又自以为是，又孩子气，可是......我们的心好象一样的柔软。


小小的、圆圆的、又甜又糯，一个个彩色冰淇淋球球堆在我的面前，让我有种被宠爱的感觉。熏做在我的对面，把手表卸下来，表的背面都是汗，她抹着自己的手腕，又开始自顾自的说话：“如果时间能像秒表一样，想叫它停就停下，那么中间的那段时间就是永远，表盘上永远是一个时间，现在是3点15分，在我们走的时候，按下表上的按纽，中间的那段时间，我们就都会记得，对吧。”
    冰淇淋塞在口里，勺子也是冰冻的，我的舌头一次次的去温暖着冰淇淋和勺子。我不知道要做什么，只有听着，不停的吃，店玻璃外面能隐约听见夏天公路的热浪，还有店门上的风铃的叮当声，偶尔也有车辆经过，连车排出的尾气声音我都听得一清二楚。每次和她在一起都好象在外星一样，记忆是有具有可塑性的。冰淇淋会融化，会冰冻着我的胃，也冰冻着时间，听着关于时间的奇怪论调，在失眠的夜里，无数次会想到关于时间的问题。有的时候时间那么快，有的时候又那么慢，跟在跑步机一样，秒针怎么走，还是不前进。
    熏把大大的背包对着我打开，“你自己选一本书看，当然也可以选择我念给你听。因为我预感到，有些书你直接看会受到伤害。”她眨眨眼睛，有说不出的可爱。
    “好啊，那念这本《失乐园》。”我最喜欢的一个日本作家，他的句子简单但是呦口。我存心想为难她。
    “尽管如此，他接近凛子的方式，确实有种孩子气的专注，连自己都莫名其妙。只经衣川介绍见过一次，一个礼拜后，他就主动照着要来的名片打电话给她，他过去不是没关注过女人，但像这样积极主动还是第一次，他虽然讶异于自己的作为，但脱缰而出的欲望就是无法遏止。。。。。”她不问我，直接从第二章读起，是啊，她的判断没错，这本书我念不过止一遍，每个小节，我都了如指掌。
     “檩子，你要走了。我看着她的背影，只想跟随着她出门，跟着她穿过门口的24小时便利店，我想象着她会买一杯冰镇的橘子汽水，那橘子的香味，一直飘过夏天还青绿的麦浪。我不希望你回头看我，那漆黑的眼睛，被你一看，我就能找回失去的记忆，那种在深海下面窒息的蓝色。”
     越听越不对味道了，我疑惑的看着她，她伸了下舌头，狡黠的翻翻眼睛，然后把头斜放在自己的胳膊上：“对啦，后面的是我编的了，呵呵。。。。。。”
     “那你为什么不念了，不是你叫我选的。”我装做很无奈的摊摊手
      “这本书不好看......因为两人的爱没有归途。”
      “.............”心被猛然刺了一下，眼前这个人的内心忽然展开在我的面前，我无法防备，也不能再装做无所谓的样子。
      “昨天你带的蓝色发带对吧，校服的裙子被提到膝盖以上呢，很多男孩子都看，真漂亮呀呵呵。”她摆弄着手表，眼睛盯着指针。像个做错事的孩子。
      手机不合时宜的响起，是V来的，一定是我下午说好了时间，还没有到操场，他着急了来寻。我掏出来，迅速的按掉。眼睛是湿润的，因为能感受到，她说的这些看起来乱七八糟的话，其实都发自身体深处，它们穿越了很多很多障碍才传递到我面前。装冰淇淋的碗落下一颗颗水珠，桌子上潮湿了一个圆形的水渍。铃声不断的响起，我不断的按掉。熏换了严肃的表情，站起来，按下手表上的按钮，越过我朝门口走过去。我迟疑了一秒，接起电话，用温柔的声音说：“小V,等等我，我肚子不舒服，一会就到。”熏正要推门，听见我说话的声音，背影突然钝了一下，我觉得那一秒好长。她回头对我天真的笑了笑，店门的风铃重重的响了一下,我只能看着她的影子在门口的阳光下拉出浓烈的影子，颓然的垂下手机，按下关机键。
      
从那天以后，天空就一直落雨，到处是延展的灰蓝色的湿。坐在教室里，只是望着窗户外面大片浓郁的田野，它们被雨染深了颜色。忽然间觉得周围的同学一下子好安静，只剩下自己呼吸的声音，只剩下清甜的雨丝气味。是真实的么，天空、田野、同学、父母。觉得冷，牙齿打颤，视线模糊，人生是不是玩偶剧。隐约又想起那首一起听过的歌曲----哀歌，旋律萦绕着。有时候，人会有一种强烈的生的愿望，来自内心，心希望丰盛的活着，不要被灭绝了快乐和失望。
   “熏，我很害怕失去自己的感觉，只要能感觉还是可以主宰自己，这才是唯一的安全感，这个世界这么强盛，这一刻，透过骨子里的冷，究竟哪个我才是最真实的。。。。。”我的手冰冷的，在洁白的纸上写下句子，有了倾诉的欲望，当心底的潘朵拉魔盒被打开，那个人究竟是来拯救还是来毁灭，只有掠过心灵的翅膀才会知道答案。
    信写好了，我在结尾署名的地方画上一只小小蜗牛。又用白纸折叠了一个信封，工整的放进去，其实也不知道要不要给她。
    放学的时候，我裹紧衣服，准备与雨伞一道投入与风雨的搏斗。雨势变得大了，走廊的玻璃上形成了水幕，一个快递员汲着潮湿的脚印，穿过拥挤的人群朝着教室走过来，身体缩在单薄的橙黄色工作服里，大声的叫着我的名字，手里拿着一个扁长的包裹.我看见包裹的小块干燥的空白处，工整的写着“姚熏”两个字，表面平静地签收，内心震动。
    包裹的表面还是干燥的，透着一股暖意，手指摩挲着潮湿了的胶带纸。同学还没有走尽，我假装走回座位去找书，直到人全部走光了，才拿出小刀。却不知道从何下手，只能看着包裹上她写的字发呆。我的名字她写的工整，但是笔画又有些倾斜，一定是写的时候小心翼翼追求完美，心里觉得温暖，又感受到她的慎重，生出侧然。
    在包裹的侧边，我用刀子整齐的割开口子。里面是一个白色的信封，和一小张油画，天已经快黑了，光线很暗，雨声此起彼浮，如同声势浩大的电影配乐。那油画上是一只小小的蜗牛，只露出了眼睛，静静的躺在深海，背景是一些海藻植物，另人窒息的鲜艳的深蓝色和紫色，蜗牛的壳却用了凝重的灰色，用油画刀厚涂上去’有着班驳的痕迹。
    信也写得简单，渗透着她的特点
    绮宁：
        其实早就知道你，我的表哥一直喜欢你。我们都有忧伤，没有人的生命完满。也许正是这残缺，所以才会相见。这张画送你，觉得世界就是这个样子，我们需要走出自己的壳。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熏
    不知不觉，我泪如雨下。

七年

沉默中我走入铺天盖地的雨中，天已经开始接近墨黑，衣服被打湿了，粘在身体上，肘关节寒冷的疼。远远地白色的黯淡影子，还会有谁呢？我的手机在雨中关掉了，只想跟在她的后面，不想说话，不想面对，只要远远的跟着就好。可以一直跟着么，如同永不消逝的雨季。可以一直走着么，好象永不退却的海潮，我奇怪为什么人觉得深刻的时刻，往往会在大脑中以一片空白的形势出现。
   熏  ，不会回头。 我呢，我不知道自己要走到哪里，并不期待她的答案，她知道我的，我亦知道她。
   无人知道的秘密，今天恰巧是我的生日。由于出生的时候，护士在我的生日上多加了一个0，所以我的生日永远推后了十天，在巨蟹座与狮子座交错的十二点午夜，我的哭声是孤独秘密的钥匙。我从不与父母分享，也只在那个出生证上的时间里，接受祝福，是的，没有理由。一切都是没有理由的，生活是默剧的话，那么每个人的权利都只有承受，它简单、温暖、残酷，趋近于真理。
   不知道是巧合，还是必然，她送给我的礼物，只叫我觉得寂寞。
   雨的味道很好闻，清冷的甜，潮湿的铁轨有着柔和的金属光芒，消失在地平线上，熏已经走了过去。
我却被拦在警示杆的后面，眼看着火车飞速的经过，在空气中划过一道绿色的影子。好像在做梦，注定要漂流着，无法亲近。
   火车的声音是呼啸的，列车经过之后，又有响亮的当当声。一切消逝之后，又看见她甩脖子后面的书包，被打湿的浸染着草汁的球鞋，潮湿的头发，潮湿的眼睛，潮湿的白色。等待，是个动词。在这小小的铁轨中间，等待在进行之中。世界突然收走了声音，听不到任何声音，走、走、走，走也是个动词么，看也是个动词么，痛也是个动词么，为什么是无穷尽的动词，而不是名词。
   

熏，你一定也知道，味道是最持久的记忆。就是现在闻着那雨水的味道，我还是会突然想起那天你对我说：“到我家去吧。”
   是的，那铁轨中间， 沉默、 温暖  、潮湿  、混合着激动的味道。我还记得，无论是在咖啡馆沙发的深处，还是一个人在地铁站等车的时候，还是和一个男子坐在电影院里的时候。我开始觉得味道是恒久的记忆，往事在一次次的回忆中变得更加完满，像是秋天刚刚成熟的果实，面临着凋谢的惶恐。
   就是因为这样一句话，两人的静脉里开出了缠绵的蓝色花朵。
   那个因我的克制而得来的结局，现在想来也必然的，不过，那是，很久，很久以后的事情了。
   走过来手牵着手，平行的走着，你的家很整洁，在露天里也显得整洁，楼宇在雨中呈现着诗一般的淡蓝色。蜿蜒的楼道里锃亮的扶手，楼梯小而短促。
   你从书包里摸出钥匙，门在响动中开了。清洁的木地板，映着我们的影子。你的弟弟还没有放学，你妈妈声音很温柔，一张漂亮素净的脸，可是你和她长的并不太像，我才知道你的父亲早就去世了。
   我们坐在你的房间里，等着你妈妈做好晚饭。锅子里飘出肉汤的清香，你的床不高，铺着洁白的被单，柔软的床垫。我把背靠在床上，看着电视机上闪烁的画面，一部老片子，罗马假日。我们看着公主享受着她的小幸福，吃冰淇淋，剪成短发。
   这个时刻，我们是彼此的唯一的朋友，说笑着讨论着，我们的世界这么色彩浓艳和美好


稻米的清香在唇齿间流泻，两个人缩在屋子里吃着晚饭。眼睛看电影看得累了，我们就听CD。她的房间里，有很多的CD,有的她也叫不上名字，有钢琴曲，也有外国的摇滚歌手。彩绘的封面上，涂鸦着小丑和透视的现代画。屋子很静，静的能连同音乐声听见，我们咀嚼和喝水的声音，伴随着唱机转动的颤动和雨声。那时候，十几岁的生命还谈不上有什么体悟和回忆，听着旋律只会感觉到天生的缺憾，那种空洞又带点自我的甜蜜。
    我的头发还很湿，困意袭来，头枕着陌生静谧的乐曲声就睡着了。

七年

夜的颜色是极淡的蓝，模糊中感觉肩膀的温暖，被熏的开杉毛衣包围着。房间没有开灯，睁开眼睛就看见她抱着膝盖坐在窗帘下面，淡淡的烟蔓延着，折射出清冷的光。她洁白的衬衫领子在月光下镀上了一层蓝色，我不想出声，连呼吸都秉住了。把头缩得更低，只是眯着眼睛看着她抽烟。
    总觉得那个晚上的熏和我心里的她特别相似，沉默的，褪去了平时的满不在乎，。眼睛往着窗外的天空，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，那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什么呢，就是现在恍惚的瞬间里。我也仍旧回忆不起来，埋葬了很多沉郁的心事么？又或者头脑空白的什么都不去想。心里暗自觉得奇怪，一个敢在家里明目张胆抽烟的人，看起来那么贤惠的妈妈，会允许吗？脑子一时间乱乱的，人是很奇怪的动物，有时候越是安静的环境，越是觉得乱乱的，理不出个头绪。
    混乱与安眠混在一处，不太真实，还能听见外面的她妈妈收拾碗筷的声音，简短的脚步声。熏很镇定，香烟一根接着一根。不想回家，我在这持久琐屑的安静里，又觉得困。昏暗的光线里，觉得她朝我看过来，害得我不感睁开眼，听见她慢慢的走过来。在我的身边也趴了下来，床被压进去一个窝，感觉她热热的鼻息靠近着我。手心里紧张的直出汗，呼吸变得小心，时间一下子过得很慢。不知道这样对着多久，只听见她妈妈推开一道门缝，轻轻的喊：“熏，9点多了送她回去吧，人家家里怕是要担心呢。”声音悦耳亲切。
    我等着熏来叫我，佯装刚刚睡醒。梳理了一下头发，走到门厅。她妈妈亲切的走出来：“来，拿着阿姨做的紫菜包饭，带回去给你父母尝尝，熏很少带朋友来家里呢。”淡蓝色的透明饭盒，透着干净。我接过来，道了谢去换鞋子。又看见门厅里挂着的全家福，熏的妈妈笑得也是这么亲切，一家子合乐融融，完全看不出是重组的。如果熏的爸爸还在世的话，也许熏的笑容会更多一点。
    曲折的楼梯走完，来时的铁轨走过，我走在微微前面的地方，熏在后面慢慢的跟着。浓郁的夜色里，我们长久的缄默。回想那鼻息交错的时刻，其实很期待她会像她的开衫毛衣一样拥抱我。

夏天到秋天，我和熏间断亲密的在一起。那晚发生的事，也慢慢的淡忘着，我再也没有去过她家。秋天清晨的薄雾中，我刚在教室门口的空地上放下车子，看见熏的身影慢慢的移动过来，在一帮匆忙的高三学生中十分显眼。近了，才发现她的左臂竟然被纱布包裹了起来吊在了脖子上，眼角下一面一道长长的疤痕。满不在乎的表情倒是没有变，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子悠搭着走在学校的林荫道上。我当时就决定不去上课，要陪她度过一个上午。上课铃已经响过，世界一下子安静，雾也散了。我们并排坐在学校的杉树林旁边的水泥地上，屁股被冰得骨头里的冷都被勾了出来。我伸出手想帮住她坐下，她轻轻挣脱了，我知道她不想表现出虚弱的样子，尤其是在我面前。熏靠着与水泥地垂直的墙壁慢慢的滑坐下去。又用右手在大得离奇的书包里摸索着，老样子白烟嘴的香烟，黑色的打火机。
我坐在她受伤的左手边，又想靠近，又怕碰疼了她。一时间，两人不知道要说什么好，只看见她嘴里冒出的烟雾升腾在空中，在阳光中穿透烟的丝线，变化出暧昧的形状，风一吹又散了。周围的云杉树叶安静的发出沙沙声，风把我的发稍吹得蹭着她的脸颊上。我心里难过的要命，可是表面上很冷漠的样子，只是偷眼嘌她更加苍白的脸。
   “恩……手怎么弄成那样了。”
   “没哪样啊。”她笑笑，笑容要命的好看
    “……”我不知道怎么开口，伸手拿过她的烟盒，拔出一根烟来，拙手拙脚的点上。第一口就呛着了，这个看上去美形的香烟~~~~~~~原来力道好大。
她微微皱着眉头，像卡通片里的小老鼠，一手拔掉了我嘴里的香烟，毫不留情的踩灭了。脚尖采着纸袋的角落，一只手拿出一张X光片，对着阳光。
    “你看就是这样。”片子蓝蓝的，熏的手骨断为两截，我很努力的想看清楚，X光片可以透视你的骨头，那么，也可以透视到你的内心么，我越是看越是模糊，眼泪大粒大粒的落下来，打在水泥地上，瞬间蒸发。
    “被人打了么，还有脸上……也有那么长的口子，为什么不告诉我，为什么不还手。如果，我不遇见你，你会怎么样消失么。”
    “恩，不想叫你看到，因为你最罗嗦了。等好了再出来找你玩，你看我脸现在好难看。”
    不知怎么了听了她的话，眼泪更多了，鼻子也塞住，鼻涕一直往下滴，害得完全不能呼吸，风一吹冷得要命。突然风都停了，熏转过身来一下子抱住我，鼻涕全部蹭到了她的肩膀上，尴尬的要命，好笑的是，刚才还在大哭的我，这个时候声都不敢出了。呆呆的闭上眼睛，手不知道要往哪里摆，只能感觉她柔和的心跳，和那股肥皂混合着药水纱布的味道。
   “有好几个人呢，我还手的话会更惨，只好用手护着头。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，打不赢就要挨打，跑不掉只好受着。对于我来说，这副样子不见到你比较好。你知道么，狮子受伤的时候，就要躲起来好好的疗伤，等好了的时候再出来。”

我非常想亲吻熏，只是单纯的亲亲脸颊，她太像需要保护的孩子。
    时间不会停......
    “你是不是什么都要同我抢，你这个变态的杂种。”一个阴霾的声音在背后想起，我回头看见一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。一身白色的名牌装扮，是个长相很帅的公子哥。我吓了一跳，被人从梦中惊醒，梦是破碎的，永远忘不了的是熏同样怨恨的眼神，锐利的如同陷阱中的野兽，她低着头喉咙里发出低声的咒骂：“你不过是个自以为是的蠢货，智商为零的白痴，你想得到的东西，都在我这里，你一样也拿不走。在外公面前，我会继续叫你表哥的，直到我剥夺你的所有。
     我感觉到强大的痛苦和力量，她的身体里储存着多少抑郁的深蓝色，血液粘稠的胶着着空气。不知道她哪来的很大一股力道，拉起我就要走。肯定又碰到她受伤的手臂，冷汗粘湿了头发。那个男孩子还在大声的喊:“会和自己的继母乱伦的混蛋，无非是为了我们倪家的财产，你的父亲也只不过是个早死的小白脸。”
我们走的好快,我的脑子不正常的运转，试图让声音留在后面。迎面而来的风把我嘴巴和眼睛都糊住了。难以呼吸，阳光是粘稠的，我看不见周围的风景。错以为是的是熏的世界，她突然停顿了脚步，甩开抓住我手腕的手。声音沉稳而颤抖：“宁，你回去上课。”我不知道要说什么好，手心和背脊上的汗好象穿越北极深海的鱼，头脑中更像宇宙爆炸，嗡的一声炸开了。她是犹豫的，我发现她的犹豫，要迅速的解开在自己胸口淤积的胶着和疑惑。
“你……可不可以告诉我，你爱你妈妈么。”我的身体像是机器，发出另我自己也感觉意外的声音，那好象是广播里面的声音，环绕在我们的周围，但真实而遥远。
“爱。”这个回答很坚定，又蕴涵着巨大的痛苦。意念消失了，我可以让灵魂漂浮出自己的身体，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，目光呆滞，无辜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只能任由她说下去。
“我弟弟，你抛弃了他。有一天，他回家告诉我‘姐，我看见我的女朋友和老师在一起，在学校的天台上，他们搂在一起。’当天晚上他早早的吃了饭，就去睡觉。服安眠药，自杀没有成功，我把他送到别的寄宿学校，他不说话也不笑一直到现在，你毁了他。弟弟是我唯一的希望，为了他我可以做一切的事情。”
“……我，知道了，都是假的，你根本就是个魔鬼，跟你比起来，我，只不过是个轻浮的白痴。”愤怒、恐惧、绝望，如果我可以用上所有不好的形容词，眼前的这个人，与我重叠的内心世界，矛盾的现实。爱，这个字在所有的词汇里面是最脆弱的。
我朝她大喊：“为什么，为什么是你的弟弟。”
熏站在我的对面，清澈的泪水蜿蜒出她的眼眶。我永远也忘不了的眼神，冷静与绝望交织，那么好看，我心如刀绞，好想丧失所有的记忆。“接近你的时候，我忘记了。也许我们都那么脏，才能在一起。我们都会忘记的，我要走了。”她说，每一个字都是钉子，每一个字我都记得，好象发生过一次的宿命。她转身的绝决，没有余地。我无从选择，麻木的走掉，好叫自己不要再回头看她。
游荡了整整一天，一路走到夕阳。才忽然明白，熏的存在，好象一个巨大的伤口，如同天地间的万物恒久的存在，蕴涵着巨大的秘密，心中黑色的燃料堆积，却未曾被点燃。一直等待着，却毫无征兆，我是问了，可仍旧不知道答案。当你被突如而来的事件包围，话语起不到任何作用，它只会徒增答案的数量。对答案的猜测沉淀在时间的河流里，变会拧成粗重的绳子，浸泡在水里，打成一个结。疑问、希望、逃避纠缠在大脑记忆体的每一根神经，原来，只是借助对方的世界来逃避现实，华丽的幕布拉下了，我们的妆都卸下了。可惜的是，熏，一切都太快了，温柔才刚刚到来就已经飞走，你让我感到残忍和绝望。

七年

　自那天以后的一个礼拜，我开始接受熏的＂表哥＂昼的约会，学习去牵一个人的手，并不知道自己是为了忘却而设立的纪念，好象间歇性失忆的患者．在脑海中的那个区域里，不层认识过熏，不曾听见过眼前这个男人那天的呼喝．熏毫无预兆消失了，消失于放学时候拥挤的人潮，消失于学校的走廊，消失于她回家的路上，消失于天空．我怀抱着复杂而冷淡的心情生存着，每一天．每一秒．
　　夏天的梅雨季节已经到来，经常毫无由来就是一场大雨．我常常笑，对着昼．并且只和昼一个人约会，他是个心高气傲，没有城府的人，是个被宠坏了的孩子．面对他的天真，我心里有残忍的笑，自我感觉良好的人．有时候我是无意识的去感觉昼，在和熏一起吃过冰淇淋的小店，在和熏一起逃课的田野边，我紧紧地拉着昼的手：＂你说你喜欢我怎么不早点说呢．＂每当这个时候昼就会有些羞涩的说：＂我一直没被别人拒绝过，我害怕被你拒绝．＂
　　每当和他谈话，就会感觉到自己很想笑，具体是为了什么，我也不知道．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从不提熏，一个黄昏，我们一起经过熏的班级，我视线扫了一下她空荡的座位，我就感觉，昼的脸色变得青绿．他在心里强烈的竞争意识每每复杂的涌现出来．也许他们之间有着强烈的继承权问题，被宠爱程度的问题，争夺我的问题，也许昼在心里深深的妒忌着熏的能力，他的自尊心强烈的痛苦着．也许就是这样，有些时候，一些人并不努力，就可以俘获别人．有些人看起来很强大，但其实脆弱．我亲亲昼的侧脸，用笑容来趋散他的疑惑．他总是脸红，握紧他的手．亲吻这个默默的喜欢我５年的人，昼，你是这么的可爱和可悲，我怎么能失去你，你是这个世界对熏的恨意，是我与她之间唯一的纽带．
　　在夜里，我常常睡不着．每天晚上和昼打完电话以后，都早早的爬上床去．躺在黑暗里，望着天花板什么都不去想，马上就要高中毕业，而已经被保送的我，不需要再操心什么．我变了么，好象什么都没有变，但是又似乎变了很多很多了．清晨的时候，我醒了，做了长久而含混的梦，头脑沉重，清醒一点的时候，发现天正在微微的亮，外面很静，能听见细小的雨丝飘落的声音．
　　窗台在清晨微白的逆光中，轻微的喀塌一声，透过防盗窗的缝隙掉进房间一包白白的东西．我睡意全散，光着脚跑下床，却只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，正快速在消失在林荫道．一瞬间，感觉血都涌上了头脑．我很想打开窗户，阻止她的离开，可是话到了喉咙就化为白茫茫的一片．只能望着窗口，因为郁结的情绪，双手蜷缩着，被雨滴打湿了．天花板也在转．我告诉自己要冷静＼冷静，好半天才去看那包东西．白色的帆布缝下的一个口袋，它安静的呆在书桌底下．拆开来，一封自己用白纸做的信封，和一块手表．是熏的手表，时间停留在我们吃冰淇淋的那个时间．

上部完结了
　　　
　　　宁：
　　　　　我明天就要走，去美国念书，外公安排好了一切，我只有变得优秀，才能保护自己和弟弟．父亲和后母的结合，无非是因为，他长得像后母的初恋．我很不想承认，自己有这样的爸爸，一方面很可耻，一方面又无法抗拒事实．可是我依赖着这个女人，在爸爸去世后，她照顾我们姐弟，给我们一切．我是耻辱的，依赖着后母的我，并没有那么坚强．她爱我，无非是因为我的样子和爸爸很像，或者说我成了她下一个感情的替身。
　　　　　如果、如果我们之间没有弟弟，没有昼、没有一切，我还可以去和你一起，过过淡淡的日子，可是，如果没有这一切在我们之中，我们也不会相遇。有时候，我也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，生活就是这样继续着，我的内心里有着一只野兽，他啃食着我，却又叫我强大。
　　　　　再见，如果还能再见，我不想面对你。手表留给你，在指针停留的这一秒我是认真的在乎。
　　　　　希望你一切都好，当时间掩埋了过去，我们都会幸福。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熏
　　我，永远记得，那个清晨。看着熏的背影，树叶在风中寂静的响。手表、书信、天空、柏油路，世界变得零碎，像是被用过的旧旧玩具。书信是纸折叠的花园，它终结了我的年轻岁月，没有更多的言语来说明，我只能一再的阅读．它所书写的种种真相与谎言．
　　暑假平静的到来了，大家拍毕业照，吃散伙饭。我紧紧地握着自己的手，指甲馅入掌心，原来消逝的，再也不会回来。舍不得的同学和老师，恋爱过的男孩，其实，终究是舍不得自己有过的中学岁月。这段时间是一个象征，刻录在我的生命线上。９月份，和朋友们在家乡的月台上分别，我与昼去往上海。火车启动的刹那我突然很想流泪，那是对未来命运的害怕。
　　我抱着昼的臂膀，把头靠近他的怀里，轻声的说：“你不要离开我。”他不明白我的心里的复杂，温柔道：“傻瓜，不会的。”我固执的拖紧与熏的唯一联系.火车上的夜晚，我想象着延伸的铁轨，它们很长，一直消失在路的尽头。
　　忽然想起，她信上的话，如果、如果还能再见......
　　

北囍。

佩服写长篇的·~

俺只能写短篇~

膜拜一下~~~

peach

对...很佩服能写长篇的...

这说明文字驾驭能力好啊...羡慕